堆代码讯 近日，AI 平台 Clarifai 宣布，已经删除了 300 万张来自约会应用 OkCupid 的用户照片，以及所有使用这批数据训练而成的面部识别 AI 模型。而这一删除动作的背后，是一场尘封了 12 年的隐私丑闻：两家公司的高管借着互相投资的关联关系，偷偷违反隐私政策，将数百万约会用户的隐私数据，偷偷拿去训练 AI，直到近日，这场迟到的调查才终于落下帷幕。

关联交易下的秘密数据共享

这起事件的源头，要追溯到 2014 年。当时，刚刚起步的 AI 公司 Clarifai，急需大量的人脸数据来训练自己的面部识别模型。于是，Clarifai 的创始人兼 CEO Matthew Zeiler，向自己的投资人 ——OkCupid 的联合创始人 Maxwell Krohn，发出了数据请求。在一封邮件中，Zeiler 直白地写道：“我们现在正在收集数据，并且刚刚意识到 OkCupid 肯定有大量可用于此的优质数据。”

而这一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当时，OkCupid 的多名高管都已经投资了 Clarifai，靠着这层私人的投资关系，OkCupid 直接向 Clarifai 开放了用户数据：近 300 万张用户上传的个人照片，以及配套的人口统计、位置等隐私数据，全部被交给了这家 AI 公司。但讽刺的是，根据 OkCupid 当时的隐私政策，这种向无关第三方共享用户隐私数据的行为，本就是被明确禁止的。那些在约会应用上上传照片、填写个人信息的用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隐私，会被平台偷偷拿去给一家 AI 公司训练模型。靠着这批数据，Clarifai 训练出了能够根据人脸估算年龄、性别和种族的面部识别工具，而这一切，都是在用户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

迟到的调查：12 年后才揭开的真相 隐私违规的代价太低了

这起秘密的数据共享，就这样被隐藏了 5 年。直到 2019 年，《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提到，Clarifai 曾利用 OkCupid 的图像来构建面部识别工具，这才引发了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的注意，调查由此启动。而在调查过程中，FTC 发现，Match Group（OkCupid 的母公司）和 OkCupid，不仅偷偷做了这件事，还在此后的多年里，一直试图隐瞒这一行为，甚至阻碍 FTC 的调查，最终 FTC 不得不通过联邦法院来强制执行调查要求。

直到上个月，FTC 才终于和 Match Group 以及 OkCupid 达成了和解。在和解中，OkCupid 和 Match Group 并未承认自己欺骗用户、违反隐私政策的指控，但 Clarifai 随后的删除动作，已经默认了这一切的真实性：公司不仅删除了那 300 万张照片，还删除了所有用这些数据训练的模型，以此来向监管机构证明，自己已经处理了这批非法数据。截至目前，OkCupid 和 Clarifai 都没有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

然而，这场持续了 7 年的调查，最终的处罚结果，却让不少人感到失望。由于这是 Match Group 和 OkCupid 的初犯，FTC 无法对他们处以罚款。最终，监管机构只能给出一个 “永久禁令”：禁止两家公司未来就数据收集和共享的性质进行虚假陈述，禁止他们再做类似的违规行为。换句话说，哪怕他们偷偷拿了 300 万用户的隐私数据，训练了 12 年的 AI 模型，最终也不需要付出任何金钱上的代价，只需要保证以后不再这么做就行了。

这起事件，也揭开了 AI 行业早期的一大乱象：在 AI 发展的早期，很多 AI 公司为了获取训练数据，都会想尽办法拿到用户的隐私数据，而不少平台为了投资收益，也会偷偷违反自己的隐私承诺，把用户的数据交出去。而更令人无奈的是，当这些陈年的违规行为被曝光时，监管的处罚却如此轻微，用户的隐私被侵犯了十几年，最终却连一句道歉、一点赔偿都没有。这也让人不得不问：在 AI 行业飞速发展的今天，用户的隐私，到底值多少钱？